第1805章 嘿,伊凡娜!!(1 / 4)

从世贸遗址那沉郁的、被强光灯照得发白的“空”里走出来,沿着狭窄的威廉街向北,没走几个街区,周遭的空气质感便悄然变了。

之前那片“归零地”带来的、近乎宗教场所般的肃穆与滞重,迅速被另一种更紧绷、更密集的“场”所取代。

不是声音陡然增大,入夜的金融区甚至比中城安静,而是某种无声的压强。

街道骤然收窄。两侧是动辄数十层、以花岗岩与石灰岩筑就的摩天楼,新古典主义的浮雕在投下的阴影里沉默地俯视。楼宇挨得极近,几乎在头顶挤压出一线扭曲的、被霓虹与楼内灯光反复浸染的暗紫色天穹。

这便是华尔街了。

若不到现场,确难想象,这条全长仅五百多米、最窄处不过十一米的弯曲街道,便是那个概念上吞吐全球资本的“金融中心”。

李乐环视左右,路灯是老式的煤气灯样式,昏黄光晕勉强照亮湿漉漉的、印着各色公司logo的井盖和略显逼仄的人行道。

此刻已过八点,白日里西装革履、步履如飞的人潮早已退去,只剩下零星几个迟归的身影,提着公文包或电脑包,神色疲惫地钻进等候的黑色轿车,或是走向更深的地铁入口。

大多数楼宇的一二层还亮着灯,那是彻夜不休的保洁或安保,更高处则是一片片规律性的、属于加班隔间的光点,像蜂巢里尚未休眠的工蜂,固执地在黑夜中标记着自己的位置。

“是不是有点.....名不副实?”伍岳推了推眼镜,低声道。

一队游客,正在台阶下拍照,闪光灯短暂地刺破昏暗。

“……所以咯,各位团友,现在嘅华尔街,同电影里、书本上描绘嘅,已经唔同晒啦。”似乎是为了回应伍岳的疑问,一个操着粤语普通话的导游声音传来,“所以啦,九十年代网络兴起,好多大行觉得不必挤在这里交贵租啦,后勤部门、数据中心早就搬去新泽西甚至中城。再加上零一年那单事.....”

“依家留喺度嘅,除咗交易所,就系啲象征意义大于实际嘅总部啦,真正落盘搏杀嘅,可能喺芝加哥,甚至伦敦、红空......留在这里的,更多系一种象征,同埋交易所本身。”

李乐竖起耳朵听了,对伍岳笑道,“听见没?概念上的中心。血肉,或者说,钱肉,早就转移了。留在这里的,是骨头,是神殿,是符号。真正的交易,在更宽敞、更明亮、网速更快的地方进行。”

伍岳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门庭森严的入口。

纽交所那着名的科林斯柱廊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门楣上那组“测量农业与商业”的雕塑,人物衣袂的古典褶皱里仿佛都凝着经年的铜绿与股票的涨跌。

“感觉……像是个褪了色的神龛,”他斟酌着词句,“香火钱依然丰厚,但真正做法事的大和尚,未必还天天住庙里了。”

“呵呵呵,”李乐一耸肩,“神龛还在,仪式感拉满,但资本这尊佛,早就是云游四方、随网线显圣了。”

他抬头望着那些高耸入夜空的楼顶轮廓,那些镶嵌在古老或现代建筑立面上的、一个个在夜色中依然闪烁或沉寂的招牌。

高盛、摩根士丹利、运通.....有些楼层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伏案的身影或会议室玻璃墙内晃动的人形;更多的窗户则是黑的,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

这条街,与其说是一个实体的工作集群,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仍在惯性运转的图腾,一个被资本自身流动性不断掏空又不断重新注入意义的符号。

快了,他心想,也就这一两年,脓包一破,这里还会经历一次更彻底的、信仰崩塌式的撤离潮。

那些此刻还亮着的灯,不知有多少会永久熄灭。

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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