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
一心效忠于太子殿下的朝堂新贵,才当得起。
纪渊向来都保持着“东家食西家宿”的坚定原则,绝不主动靠向任何一方。
反正他是北镇抚司的千户,就算做到督主,也没有内阁议事,朝会上书的资格。
夺嫡的那趟水再怎么浑,只要拎得清自己,不想着做从龙功臣。
总归是屋檐下躲雨,纵然滂沱如注,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殿下,何不亲口跟太子坦言。”
纪渊平静问道。
“所坐的位子不同,所要顾虑的事情就不一样。”
白行尘摇头,缓缓道
皇兄如今是储君,我是藩王。
他有一帮老臣力挺支持,我也有一群武将死心塌地。
大家都身在大势之内,由不得事事顺从本心,也难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难道本王前去东宫,举天发誓,跟皇兄剖明,保证不争,朝堂党争就能平息
有些话,说与不说没什么差别,装在心里知道就好。
托你转达,只是不想让小人离间兄弟,伤了情分。”
白行尘深知,此次进京牵动各地府州的目光。
四王齐聚,这是景朝二十年来少有的大气象
以往逢年过节,都是各自错开时日。
许多谣言争相传出,多为挑拨的诛心之论。
尤其是太子和燕王的势头最盛,乃独秀于林的两棵参天大树,自然容易招风。
“殿下吩咐,岂敢不从。”
纪渊深吸一口气,点头答应下来。
他替燕王带个话儿,不过是举手之劳。
至于白含章究竟怎么想,这对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到底是友是敌,是真情或者假意。
那就不是自己所能揣测的了。
“天塌下来,自有闭关的圣人顶着。”
纪渊收拢念头,望向天蛇峰下的陡峭深谷,笑道
“我也有一件事,临行之前,纪某想请殿下喝一杯浊酒,能否赏脸”
白行尘微微一愣,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次日,晌午时分。
天蛇峰山脚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一顶顶支起的雨布棚子,落满厚雪。
还有一面面竖起的酒家旗子,迎风招展。
放眼望去,少说十七八家。
聚拢在一块,俨然成为不小的集市。
其中一些是说书听曲的茶肆,一些是喝酒吃肉的勾栏。
偌大的龙蛇山,近半数的人流都给吸收过来。
穿着粗布麻衣的矿奴、矿工,还有刚被发配过来的罪囚犯官,气息彪悍的劲装打手。
以及走到何处都威风八面的披甲校尉。
“你就在这里做东本王戎马半生,喝过烧刀子,饮过太白琼浆,五十年份的碧华酿这山村野店的浊酒,倒是头一回。”
白行尘挑起眉锋,笑容玩味。
这位燕王殿下是何等人物
甫一来到此处。
就明白纪渊的心思了。
扯虎皮做大旗
这小子当真滴水不漏
“谨用一杯浊酒,聊表对殿下的敬意。
这里唤作快活林,已经是纪某所能找到最好的地方了。”
纪渊一本正经,认真回道。
“路见不平,就想拔刀相助,无论是在朝堂,或者江湖,走得都会比较艰难。”
白行尘仍旧是那身素洁袍服,踏入这座“快活林”之后,原本英武的身姿,雄阔的气度,立刻如和光同尘,变得平平无奇。
“羲皇所化的大日,尚且都有照耀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