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所书,但笔力依旧遒劲。
内容简明扼要:言明他已率军北上。
令李袭誉接令后,即刻率领扬州水师的精锐,全速向北航行,
沿着登州、莱州方向,搜寻平壤道行军总管、蓝田郡公秦明所部,与之会合后,归入其麾下,听调。
信的末尾,不仅盖着李渊私印,还赫然加盖了一方更大的朱红帅印——“东海道行军大总管之印”。
看到这方帅印,李袭誉心头最后一丝疑虑被打消了。
私印或可仿冒,但这刚刚由陛下正式颁赐、代表太上皇此次东征最高指挥权的行军大总管帅印,绝非仓促间能伪造,也无人敢伪造。
他捏着信纸,半晌无言。
他万万没想到,当今陛下明发诏书令自己北援,太上皇却密令自己归于了那位尚未及冠的蓝田郡公麾下……
秦明之名,他自然听过。
兰州之战的功臣,圣眷正隆的未来驸马!
年轻,位高,深得当今帝后信重。
但……他毕竟年少,且从未有过独领大规模水师作战的经验。
将自己和麾下儿郎的前程、性命,交到这样一位年轻统帅手中……
这不是将东征当作儿戏吗?!
但印信俱在,“旨意”明确,身为臣子,唯有遵从。
李袭誉的神色复杂至极,似无奈,似了然,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圣心难测,天家行事,果然非臣下所能尽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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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使辛苦。”
李袭誉将密令放下,朝着帐下的飞鱼卫,微微颔首:
“请回复陛下,袭誉领命,即刻整军北上,赴平壤道行军总管帐下听调。”
飞鱼卫躬身一礼,并无多言,转身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帐。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众将面面相觑,猜测密令中到底写了什么,竟然大都督露出这般怅然若失的表情。
李袭誉深吸一口气,正欲将李渊的将令传递给帐内众人,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甲胄铿锵与略显慌乱的通报:
“报——”
“大都督!兵部,八百里加急!”
话音未落,一名风尘仆仆、汗透重衣的传令兵已踉跄抢入帐中,扑倒在地,高举一封贴着三根翎毛的赤漆加急文书。
李袭誉心头一跳,与帐中将领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声道:
“呈上来!”
亲兵疾步取过文书,验看火漆印信无误后,递给李袭誉。
李袭誉迅速拆开,目光扫过那由兵部尚书签署、加盖中书门下印的正式诏令。
白纸黑字,言简意赅:
太上皇已奉旨率军北上。
令李袭誉:接到诏令后,即刻北上,驰赴蓬莱港,归于平壤道行军总管秦明帐下,听其节制,不得有误!
兵部的诏令与太上皇的将令,竟然不谋而合!!!
唯一的区别,便是明确了两军会师的位置。
李袭誉捏着兵部“文书”,不禁哑然失笑。
[太上皇老了,犯糊涂也就罢了!]
[怎么就连陛下和朝堂上的衮衮诸公,也跟着胡来啊?!]
[难道,他们也都糊涂了?!]
[不,不可能!这其中另有隐情。]
念及此,李袭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兵部诏令递到亲卫手中,示意他拿给帐内其他将领查看。
其余人看罢,一时间面面相觑。
有人面露疑惑,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窃窃私语……
议论声越来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