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年时光,曾经正直善良的汉子,如今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饭桌上若是弟妹们说话声音大了些,顾家老大就会猛地将碗掼在桌上,瓷片溅得四处都是。
听见院外邻居闲谈,便疑心是在议论自己的瘸腿,扯着嗓子往门外呵斥,吓得孩子们缩在墙角不敢吭声。
而且他对周瑞雪的疑心更重。
她去灶房做饭,他会拄着拐杖一步步挪过去,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她帮顾母晒被褥,只要顾明辉从田埂上经过,他就会厉声喊住她,眼神里满是审视的戾气。
有次顾明辉扛着锄头回来,见周瑞雪正搬着沉重的粮袋,顺手伸手扶了一把,恰好被顾家老大看见。
他当即青筋暴起,抓起门边的柴禾就朝顾明辉掷去,柴禾擦着顾明辉的肩头落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周瑞雪连忙挡在顾明辉身前,微微垂着头,后背绷得笔直。
看着她紧绷的侧脸,顾明辉又瞥了眼自家大哥泛红的眼眶,默默捡起柴禾放在墙角,转身快步走进了田地,此后再刻意避开与周瑞雪单独碰面。
顾明辉知道,自己的出现只会让她更为难,让家里的气氛更僵。
顾父看在眼里急得彻夜难眠,好几次趁着周瑞雪出去洗衣,拉着顾家老大劝说,却只换来他更激烈的抵触,有时甚至会将火气撒在顾母身上,摔碎桌上的搪瓷杯。
顾母站在一旁,看着家里鸡犬不宁的模样,只能不停唉声叹气,悄悄将攒下的鸡蛋塞给周瑞雪,指尖触到她胳膊上的淤青时,也只能红着眼眶拍了拍她的手。
每天只有等顾老大睡着后,家里才会有片刻的安宁。
周瑞雪受了委屈也不敢哭出声,怕惊动屋里的顾家老大,更怕被顾明辉看见。
而她不知道,顾明辉每晚都会在窗前站许久许久。
可他不能出去,他怕顾家老大看见后更加暴怒,更怕自己控制不住眼底的心疼,让两人之间仅存的默契彻底崩塌。
往后的日子,顾家的气氛愈发压抑。
灶房里的烟火气依旧,却再没了往日的笑语。
田地里的庄稼依旧生长,可顾明辉与周瑞雪擦肩而过时,只会各自低头加快脚步。
西厢房的药味弥漫在院子里,伴着顾家老大时不时的怒吼,将曾经的暖意彻底驱散。
更要命的是,顾老大开始酗酒了。
而脾气也随着酒瘾日渐失控,起初只是摔砸东西,后来竟整日抱着酒坛灌酒,醉了就对着家人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顾母藏起家里的酒,他就拄着拐杖去村口的小卖部赊账,回来更是变本加厉,有时连顾父劝他两句,都会被他恶语顶撞。
周瑞雪愈发小心地护着弟妹,不让他们靠近醉酒的顾家老大,可该来的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天夜里,顾家老大又喝得酩酊大醉,趁着酒劲拄着拐杖晃进院子,恰好撞见刚从柴房抱完柴火的周瑞云。
彼时周瑞云才十七岁,吓得转身就想跑,却哪里是顾家老大的对手。
转眼间,便只剩下女孩绝望的哭声。
哭声惊动了刚刚下地回来的周瑞雪,她冲进来看见这一幕时,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往日里所有的隐忍、委屈瞬间爆发,她猛地冲上去,将妹妹紧紧抱在怀里。
面对周瑞云的指认,顾家老大竟然谎话连篇地矢口否认,还想要胡乱攀咬他人。
周瑞雪却没再看他一眼,只死死抱着浑身发抖的妹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与决绝。
她自己可以忍受打骂、委屈求全,可弟妹是她的底线,谁也不能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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