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入魔域,王七已无初次的滞涩与不适。他甚至能从浓稠的魔气里,分辨出那些细微的气息——有魔物腐烂后散发的腥臭,有兵刃交击后残留的铁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香气。那是魅族独有的味道,只是此刻淡得几乎要被周遭的血煞之气彻底吞噬。
“主人,我们到魔域腹地了。”赤霄玲珑塔上红光一闪,魅月蚀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尾音却微微发颤,“万魅谷就在前方三万里处,只是……只是……”
她连说了两个“只是”,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
王七指尖在玲珑塔的塔身上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灵力注入其中,声音平淡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出来吧。这魔域的路,你比我熟,接下来,便由你带路。”
塔身上流光骤然亮起,如同破晓的微光,一道纤细的身影随之飘然落下。魅月蚀依旧是一袭月红色长裙,墨发如瀑垂到腰际,只是那张往日里总带着几分媚色的脸庞,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她望着远方的天际,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忧虑,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霜。
“主人,”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族中传来的最后一缕讯息,说血魔老祖已经亲自坐镇万魅谷外。谷外的魅族子弟……十不存一了。那些黑色的雾气里,除了魔气,全是族人的血煞啊。”
王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前方的天际果然翻滚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那雾气像是活的,不断扭曲、沸腾,里面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那血腥味霸道至极,冲得人神魂都微微发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黑雾深处蛰伏着一股极为强横的魔气,那魔气里裹挟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嗜杀与暴戾,如同沉睡的火山,只需一点火星便能喷发——正是血魔老祖的气息。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背后的锁灵剑匣。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匣身,能清晰地感受到内里四柄法剑的震颤:春木剑涌动着勃勃生机,像是在蓄势待发;夏火剑燃着炽烈的锋芒,仿佛随时能燎原;秋金剑透着肃杀的凛冽,藏着无坚不摧的决绝;冬水剑沉潜着冰封的沉寂,蕴含着不动如山的稳。四柄剑此刻都在轻轻嗡鸣,像是闻到了猎物的狼,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鞘饮血。
“无妨。”王七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道惊雷,穿透了漫天的魔气,直直落入魅月蚀耳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血魔老祖的魔气虽盛,却也未必经得起岁月道意的消磨。他能活上万年,我便让他尝尝,时光是如何啃噬一切的。”
话音落,他手腕轻轻一翻,剑域已无声无息地铺开。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魅月蚀稳稳笼罩其中。周遭那些试图靠近的魔气,一触到光晕便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走。”
王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万魅谷的方向疾驰而去。暗紫色的天空下,那道青色身影像是一柄劈开黑暗的利剑,衣袂翻飞间,剑域的金色光晕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所过之处,浓稠的魔气纷纷退避,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瓶颈也好,强敌也罢,这魔域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王七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有一丝淡淡的期待在悄然滋生。他能感觉到,随着剑域的运转,体内的灵力正在缓缓涌动,岁月道意与切割真意在经脉中交织、碰撞,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被打破,隐隐透出突破的迹象。
或许,当他从万魅谷走出之时,便是破境之日。
魅月蚀紧随其后,看着前方那道青色的背影,原本慌乱的心绪竟奇异地安定下来。她知道,这位主人看似平静,实则剑已在鞘,只待时机,便会亮出最锋锐的刃。
魔域的风,像是无数把淬了冰的小刀子,卷着蚀骨的寒意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