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失控的局面,让不听心头巨震,全然始料未及。
它引以为傲的幻术,竟被人找到破解之法?这是它跟着云奕自灵剑山下山以来,从未设想过的绝境,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攀升。
眼下尚未彻底暴露,是唯一的生机。
不听不敢有半分迟疑,身形骤然压低,四肢微微蜷缩,沿着冰冷的殿墙快速疾掠。
足尖轻点墙面的瞬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它的竖瞳在昏暗的大殿中飞速扫视,急切地搜寻着破局的一线契机。
可它一路奔逃,直至抵达大殿四角中的一处,也仅能感觉到幻术消散的速度略微减缓了几分。
那股笼罩整个大殿、带着压迫感的奇异气息,始终如影随形,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它牢牢困在其中,让它无处可逃。
“不行!”
不听的脚步猛地顿住,胸腔中翻涌着悔意,低沉的咒骂声从齿间挤出,带着几分不甘与懊恼。
早知如此便不该去触碰那尊鼎,也不至于落得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
它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原本幽绿色的眸子中,渐渐渗出诡异的苍白色光芒,瞳孔缓缓收缩,竖成一道尖锐的缝隙。
嘴角微微咧开,露出藏在唇后的锋利獠牙,腮边的肌肉因极致的紧绷而微微抽搐。
“拼了!本大爷纵横半生,难道还能栽在这无名之地不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听体内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如同奔腾的洪流般席卷四周。
原本悬浮在大殿中的金色雾气,被这股狂暴的精神力狠狠搅动,瞬间扭曲成一个个翻滚的旋涡,光影错乱间,更添几分诡异。
“…!!?”
姚鑫心头骤然一凛,一股强烈的刺激如芒在背。
他不及细想,猛然回首望去,半空中,一道盘膝而坐的人影与自己的动作分毫不差,宛如镜像复刻。
两道冰冷的目光穿透扭曲的雾气,直直射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破!”
姚鑫眼中寒光一闪,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大殿之中,殿内梁柱上的鎏金纹饰被声波震得簌簌发抖,回声在空旷的殿宇间反复激荡,久久不散。
喝声落下的刹那,周遭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攥住,彻底陷入死寂的暂停。
下一瞬,狂暴的能量涟漪骤然扩散,原本凝滞的空气开始疯狂扭曲、收缩,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状褶皱,殿内烛火被这股力量碾压得剧烈摇曳,光影在墙壁上乱舞,恍若鬼魅。
无形的力量在短时间内疯狂汇聚,短短几息之间,便彻底凝成实质,如同深冬湖面般晶莹剔透的坚冰,泛着冷冽的寒光。
“咔嚓——嗤啦!”
先是细微的裂痕声悄然蔓延,随即便是冰晶轰然碎裂的巨响。
坚不可摧的冰晶巨盾从中心处崩开蛛网般的纹路,无数锋利的冰屑带着破空声四散激射,一道黑影裹挟着破碎的冰渣从中直直跌落,重重砸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黑影甫一落地,便有浓郁如墨的黑雾从他体内不受控制地涌出,宛若挣脱牢笼的凶兽,在地面上翻滚蔓延,所过之处,青石板都蒙上了一层灰黑印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更令人心惊的是,原本萦绕在大殿中的淡金色雾气,在与黑雾接触的刹那,竟如同潮水遇上干涸的荒漠,瞬间被黑雾裹挟、拉扯,而后径直被吞噬殆尽。
黑雾吸纳了金雾的力量,颜色愈发深沉浓郁,升腾的势头也愈发狂暴,隐隐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朝着姚鑫的方向缓缓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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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听的周身已萦绕起一层近乎实质的精神力,那力量凝炼得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