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曼哈顿,在这里,出现了一个黑暗的、沉默的缺口。
李乐双手插在裤袋里,静静看着。他的目光扫过坑底那些施工的痕迹,扫过围栏上悬挂的一些褪色的纪念照片和花朵,扫过远处那尊着名的、扭曲的、从废墟中挖出的十字形钢梁雕塑,扫过印着重建规划的自由塔的效果图,没有惯常的嬉笑或调侃,是一种平静的、深沉的注视。
斯米尔和博伊奇等人也自动停在稍后几步,沉默着。
时代广场的喧嚣、帝国大厦的辉煌、地铁里的光怪陆离,似乎都被这片寂静的“空”吸走了音量,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关乎历史、生命与无常的真实感。
“你说,每天在这里上班、路过的人,看着这片空地,会怎么想?”伍岳问道。
“可能有的人会刻意不看,匆匆走过。有的人会停下来,像我们一样,看一会儿。还有的人,可能五年了,每次经过,心里的某一块还是会跟着塌下去一次。”李乐回道,“创伤地理学。一个地方承载的集体记忆和情感,会改变它的空间属性。”
“这里不再只是一块城市的房地产,它是一个纪念碑,一个问号,一个持续进行的悼念仪式。哪怕新楼盖起来,那种空缺感也会以某种方式一直存在,刻在这片街区的基因里。”
伍岳点了点头,有些物理的损毁可以重建,但那些无形的震荡波,会在社会结构、心理景观上持续传递多久?这或许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材料疲劳”和“应力残留”。
李乐一拍伍岳的肩膀,“有人说,这是文明的伤口。也有人说,这是帝国衰落的开始。但你看周围,该运转的还在运转,该亮着的灯还在亮着。就像这地铁,再脏再破,第二天早上,照样把几百万人运进来,开始新一天的追名逐利,纸醉金迷。”
“纪念是必要的,但生活,或者说,生意,也在继续,就像那边,”李乐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条灯光更密集的街道,“华尔街。那些制造了金融风暴、让无数人倾家荡产的家伙,大概还在某个亮着灯的格子里,琢磨着下一波怎么割韭菜。”
“伤痛和贪婪,反思和放纵,纪念和遗忘.....都在这里,混在一起。这就是纽约。”
伍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是华尔街的方向。狭窄的街道,两旁是更高、更陡峭的石质或玻璃幕墙建筑,仿佛峡谷。即使在这个时间,那里依然有不少窗户亮着灯,像永不闭合的、贪婪的眼睛。
“去看看?”伍岳问。
“走。”李乐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沉陷的、被灯光照得一片煞白的“归零地”,转身,朝着那个象征着资本与欲望的、灯火依旧的“峡谷”走去。
博伊奇、斯米尔几人无声地跟上,重新融入他们周围,隔开了夜色与过往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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