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当年的官衔一样,芝麻大点而已。
天底下真正的苦难,或许就如他这般,承受之人,是不会有那种书上所说的大喊大叫,歇斯底里的,往往一两次痛哭过后,便会越发沉默。
宁远咂了咂嘴,放下茶杯,想要喝一口酒,又觉得不太好,索性就双手拢袖,一言不发。
随即老掌柜侧身拱了拱手,笑道:“楼主大人,先前不敬言语,还望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这个糟老头子一般见识,我故意装作不认识,只是想借机与大人发发牢骚而已。”
昨日镇剑楼外,文武百官皆在,那场典礼如此浩大,本就喜热闹的他,自然不会错过。
那时候的老掌柜,就站在百官之后的人群中,默默看着那个很是陌生的青衫剑修,看着他站在皇帝陛下身边,权倾朝野。
宁远第一次带着那姑娘下榻,老掌柜只是略有怀疑,不敢确定,可现在第二次见面,他再老眼昏花,自然也认出来了。
宁远笑容尴尬,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这些,随后认真问道:“老人家,当年这件事,难道还未完结?你此番对我倾诉,是还有冤情?”
他拍了拍横在膝盖上的长剑,爽朗笑道:“如果有,但说无妨,你们做不到的事,占了理,那就我来。”
老人笑着摇头,“没了,已经全数了结,用不着大人费心,只是我这老头子,以前当官当久了,貌似还有些心气,就想与楼主聊一聊,仅此而已了。”
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宁远轻声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老人一拍大腿,笑道:“是也!”
然后不等宁远问,老掌柜已经伸手入袖,取出一个钱袋子,塞到他手上,直言道:“楼上那位姑娘说了,你欠她的钱,这点不够,将来她要是哪天心情好了,你再原本带息还给她。”
宁远没什么表情。
年轻人破天荒的,有些感慨,“值此深夜,老人家与我聊得,是民生大事,我这个所谓镇剑楼主,却深陷男女之情,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老掌柜甩了甩袖子,没好气道:“天下事重要,自己事就不重要了?没有的事,年少所求,不外乎功名利禄,钱财美人罢了,人之常情,有何难堪?”
宁远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朝着老人作揖行礼,后者坦然受之。
宁远忽然问道:“老先生,既然辞官多年,仍有心气未坠,那么往后,还想不想继续任职?”
老人果断摇头,笑道:“还是算了,别看我是个洞府境,其实早就病痛缠身,岁数大了,脑子也经常拎不清,就不去宦海沉浮了。”
老掌柜站起身,没将那壶茶水带走,进门之前,与他提了个醒,表示他前不久上楼,瞅见那位姑娘的厢房内,灯火彻夜未熄。
还给他使了个眼色。
大概意思,就是人家应该也对你有意,年轻人嘛,既要出剑爽利,在追求女子这方面,同样也要大胆点。
这不上楼啊?
这不敲门啊?
可宁远就是没这个胆气,再者说了,老掌柜是不知内情,方才有此想,他身为当事人,在很多事情没有理清的情况下,更加不敢如此做。
老掌柜回到柜台,看了门口的青衫男人眼,止不住摇头叹息,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遥想当年,老夫追求女子的那会儿,那完全就是没脸没皮,哪怕到了手,成了婚,同样是没羞没臊,裤裆那物件,一天到晚都不带哑火的。
低声骂了句怂蛋。
老人家沉沉睡去。
……
后半夜,与老掌柜闲聊过后,宁远就没再喝酒,保持那个横剑在膝的姿势,就这么坐在台阶上,打坐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