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需不需要我去帮忙?”
姜芸摇头又点头,“竺宗主还是留在这边压阵好了,待会儿要是那个高承不敌,想要遁走,你再出手拦下。”
少女不是不担心那个小子。
只是不多,一点点而已,自大骊京城重逢后,虽然没见过宁远倾力出剑,可她就是没来由的,相信他。
在姜芸看来。
能让宁远半路夭折的,不会是眼前的白骨京观城,不会是这些“小打小闹”。
起码也得是当年的蛮荒一役,那种王座大妖环伺,腹背受敌的情况。
再者说了,千里之外的南岸渡口那边,还停着一艘大骊剑舟,上面还站着个崔先生。
依她来看。
此时此刻,国师大人说不定早就离开了渡船,甚至已经站在了鬼蜮谷某处,负手而立,观望这场大战。
姜芸所料不假。
……
鬼蜮谷境内,死气沉沉,自成一界,外头的春日暖阳,照不到此地。
但是在某一处,却是“别有洞天”的光景,不仅没有任何鬼祟之气,恰恰相反,还可算是山清水秀。
一片占地不下千亩的桃林外。
一位身着儒衫,高冠博带的老人御风而来,落地后,走到林外入口,弯下腰,看向矗立在此的两块石碑。
一左一右,像是邻居。
左边石碑,刻有“小玄都观”,右边,则是“大圆月寺”。
看过了石碑,崔瀺一抖袖袍,嗤笑一声,而后抬起脚步,极为无礼,就这么缩地山河,来到了桃林深处。
深处有寺庙。
正是那大圆月寺。
梵音袅袅,门外大殿,有僧人在廊道双手合十,低头缓行,桃树之下,还有不少小沙弥手持扫帚,勤快扫地。
各自忙碌,阳光落下,当真是佛门清修之地,只是在崔瀺眼中,这些人,没有例外,都是神色木讷之辈。
亦是白骨,亦是死物,只不过被人拼凑了尸骸,置入一点灵光而已,就像是山上常见的符箓纸人。
读书人不请自来,走入寺庙大门,穿过廊道,半点不客气,最后堂而皇之的,踏入了大雄宝殿。
居中有佛祖金身。
金身之下的蒲团上,老僧盘腿而坐,气息平和,神色虔诚,很有规律的,一下一下敲着木鱼。
只是当崔瀺走入大殿后。
老僧就停下了手中动作,没有转身回头,缓缓道:“贵客登门,有失远迎,就不知道,来得是文圣首徒,还是宝瓶洲的大骊国师?”
崔瀺笑道:“自然是大骊国师。”
老僧莫名叹了口气,“还以为国师大人,来这桃林,会率先去那小玄都观,找那真君论道。”
读书人摇摇头,“那帮整天把‘死道友不死贫道’挂在嘴边的道士,与他们论道,就是自讨苦吃。”
崔瀺笑呵呵的,继而说道:“可你们佛家就不一样了,某些时候,就连三岁稚童的几句言语,都能令你们苦思良久。”
老僧叹了口气,“崔国师今日登门,所为何事,不妨直说。”
崔瀺点点头,双手负后,直截了当道:“来给高僧论罪来了,两个选择,要么自行圆寂,烧造一颗金身舍利,交于我……
要么随我走出鬼蜮谷,褪去袈裟,转投别脉。”
老僧默不作声。
读书人讥讽而笑,自顾自说道:“大师修道多年,曾几何时,也是北俱芦洲享誉已久的圣僧,更是早就被莲花佛国所提名,怎么隐世多年,还没证得菩萨道果?”
老僧低头,略微思量片刻,随即摇头,慢条斯理道:“贫僧佛法,尚不到家,撑不起这件袈裟,如何见我佛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