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火势蔓延。
位于河道正中的是一艘最大的旗船,船身漆着朱红,桅杆上悬挂着“嘉禾总号”的大旗,此刻船尾已然起火,浓烟顺着风势往船头蔓延,船上的水手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有的跳水逃生,有的则试图扑救,却杯水车薪。
而虹桥码头南侧的临时仓储区,火势更是凶猛。
那一片仓库连绵数里,全是存放粮食的栈房,此刻已然成了一片火海,火光映红了半边河面,仓库的横梁不断坍塌,发出沉闷的巨响,滚滚浓烟几乎遮蔽了整个码头。
“快!”杨炯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随后赶来的黑衣护卫,声如洪钟,“立刻派人去催金吾卫和京兆府的水龙队,让他们加快速度!港务使何在?!曹斌!立刻发动所有船工、百姓一同灭火,能抢出一袋粮食便是一袋!”
杨炯声音洪亮,带着压制不住的怒意,穿透了火焰的噼啪声与众人的呼喊声,传遍了整个码头。
“王爷!王爷!”一声凄厉的悲嚎响起,只见一个肥胖的中年官员连滚带爬地奔了过来,此人身着青色官袍,腰束玉带,正是虹桥码头的港务使曹斌。
他满身尘土,官帽歪斜,脸上熏得漆黑,唯有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恐之色,跑到杨炯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王爷!小的……小的就是曹斌!大火一燃起,小的就立刻派人去通知京兆府和金吾卫了!金吾卫的水龙队已经到了,正在抢救北侧的仓库,可……可京兆府的人还没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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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梁师都!!”杨炯闻言,怒不可遏,一脚踹在旁边的石桩上,石桩应声裂开一道细纹,“京兆府衙门就在城南,离码头不过三里之地,这老匹夫竟敢延误火情,置百姓活命粮于不顾!我看他是真活腻了!”
李淽站在一旁,秀眉紧蹙,小声提醒:“救灾要紧,追究责任之事不妨日后再说。”
杨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目光扫过整个码头,只见虹河之上,金吾卫已然用大船圈出了一道隔离带,阻止火势向更多船只蔓延。
此刻虽火势凶猛,暂时还不至于危及虹桥本身,也不会彻底断绝日后的航运,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杨炯俯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曹斌,语气冰冷:“说!大火是怎么起的?为何会烧得如此迅猛?”
曹斌吓得浑身颤抖,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官袍,支支吾吾地说道:“王……王爷!小的也不太清楚!只……只是听说是丰禾粮庄和嘉禾粮庄的船只同时进港,两家为了谁先入港卸货,在码头上争执了起来,吵得面红耳赤,没多久……没多久大火就从丰禾粮庄的粮船上烧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你们亲眼看到火势是从丰禾粮庄的船上燃起的?”杨炯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
曹斌脸色一白,哪里听不出杨炯话中的深意,连忙磕头解释:“王爷!小的确实是亲眼所见!大火刚起时,只是一点火星,小的立刻发动船工去扑救,可……可那火势蔓延得太快了,仿佛船上有引火之物一般,根本扑不灭!
后来听嘉禾粮庄的掌柜张万和说,丰禾粮庄的船上除了粮食,还运了不少猪油,怕是猪油受热自燃,这才让火势变得如此凶猛……”
“猪油自燃?”杨炯眸光一凝,心中疑窦丛生。
猪油虽易燃,但寻常情况下绝不会如此迅猛地燃起大火,更何况是在船上,周围都是粮食,即便有猪油,也不至于瞬间便烧成一片火海。
思及此,杨炯当即转身,对着周围正在灭火的金吾卫高声喊道:“众将士听令!立刻将河中尚未燃烧的船只,还有那艘最大的旗船,全都拉到岸边来!”
“遵令!”金吾卫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这些军中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