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远那布满血丝的双眼中迸发出的疯狂、偏执，以及那种将自身意志凌驾于一切逻辑与大局之上的癫狂，让萧禹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厌恶。

楚修。

那个背叛师门，而且还打他师傅逐一的冲师逆徒，其眼神深处的某种特质，与眼前这个李修远何其相似！

都是那般自我中心，认为全世界都该围绕自己旋转，任何阻碍、任何不遂其意之人之事，皆是仇寇，都该被不择手段地清除。他们的逻辑往往扭曲而偏激，在常人眼中与疯子无异。

莫非……这又是一枚被所谓“天命”选中的棋子？

萧禹心念微动，双眸深处，一抹混沌色泽流转，窥命神通悄然发动，无声无息地扫过状若疯魔的李修远。

刹那间，数行唯有萧禹能见的玄奥字迹，如同烙印般浮现在他的神念感知之中：

李修远

年龄：二十八

修为：神通二重（虚浮）

命数：气运所钟（金），圣人之徒（金），睚眦必报（金）

气运所钟（金）：身负离尘界本源气运眷顾，于界内堪称天命主角，机缘不断，常能遇难呈祥。当前因离尘界感知覆灭危机，世界意志被动激发，过度催化其气运，致使其心志受扰，行事愈发偏激极端，使命感与自我认知无限膨胀。

圣人之徒（金）：机缘巧合下，得获来自更高等世界‘九苍大世界’中‘天苍圣人’遗留的部分传承与认可印记，虽未真正面见圣人，却已得授法统，可称圣人之徒。此命数赋予其超越当前世界的道法认知与潜在成长上限。

睚眦必报（金）：天性执拗偏狭，心性敏感多疑，对任何（自认为）冒犯、轻视、伤害过自己之人，皆怀有极深怨恨，必寻机百倍报复，行事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缺乏共情与大局观。

金光命数！虽只有三条，且整体看来像是叶炎那豪华命数板的“青春版”或“弱化版”，但“气运所钟”与“圣人之徒”的组合，已足够解释此子为何能在离尘界迅速崛起，又为何会在今日表现得如此不合时宜的疯狂。

“原来是世界感受到了危机，本能地催动气运，想要扶植‘救世主’么？” 萧禹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嘲。天道无情亦有私，赐予气运之子种种便利的同时，亦在关键时刻将其推至台前，成为对抗危机的“盾”与“剑”。

享受了世界气运的供养，在世界面临倾覆之危时，自然要被推出来承担责任。至于这“盾剑”是否足够坚固锋利，能否真的挽狂澜于既倒，那就看这棋子自身的造化了。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李修远手中那枚正散发出越来越危险波动的灰色令牌上。窥命神通虽未直接鉴定此物，但以萧禹如今的眼力与感知，结合令牌散发的那股令他都隐隐感到威胁的毁灭气息，不难判断——此物，恐怕蕴含着一道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圣人境之下任何存在的恐怖力量！

看其布满裂痕、光华明灭不定的样子，显然是一件消耗品，且很可能仅能使用一次。

“如此危险之物，留在这种被世界意志裹挟、心智已近癫狂的‘气运之子’手中，无异于将点燃引线的火药桶丢进人群。”萧禹心中漠然想道。

下一刻，就在李修远将全身微薄法力不顾一切灌入令牌，脸上浮现出同归于尽的狞笑，令牌灰白光芒大盛、即将爆发的千钧一发之际——

萧禹只是心念微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没有玄奥繁复的术法手势。仿佛只是虚空本身遵从了某个至高意志的指令，那枚被李修远视为最后底牌、疯狂注入心血的“破界戮仙令”，如同梦幻泡影般，骤然从他紧握的双手中消失了！

不是被击飞，不是被抢夺，而是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层面直接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