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强压着惊悸,隔着空位看向四号桌那个西装革履、显得格外冷静的眼镜男,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哥……要不我们也……试试?”
西装眼镜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一旁却有其他附和声响起。
“留在这等死吗?一起冲出去啊,那门又没锁!”
“万一外面有人守着呢?”
“小说都写了,外面是死亡机关,出去就会被激光杀死……”
“那我还说这机关在屋内呢,少看点网文!”
争吵愈演愈烈,却没有一个人像是刚才那个小个子男人一样孤身一人离开。
可就在争吵声即将冲破临界点的瞬间。
咚、咚、咚。
沉重的大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房间中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中,就只剩下了那催命般的指针咔哒声。
咚、咚、咚。
间隔精确,力道沉稳,不疾不徐。
像敲在每个人的头骨上。
门外,有人!
“鬼……鬼敲门?”有个皮肤黝黑的老人用方言惊叫着。
“……是刚刚那小伙子回来了吗?”
有个戴着圆框金丝眼镜,气质看起来像是老师的中老年女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不,绝不可能!
林雅心脏猛地一沉。
虽然只有一瞬间的接触,但她已经大致摸清了那个人的心理。
他逃离这个房间的行为相当突兀,却缺乏计划,典型的高冲动性特质。
他如果敲门的话,应该会更急促一些、不会那么规律,间隔也不会那么久。
这是否是某种机会呢……
死过一次的胆子也许确实更大。
林雅迟疑片刻,起身前去开门。
在开门的前一刻,她脸上瞬间堆叠起精心练习过的、最具欺骗性的笑容——甜美、无害,带着少女的懵懂与纯真。
她长相不错,是那种相当乖巧的娃娃脸,给人的气质就像是好孩子。
“以貌取人”是人之常情,更是她无往而不利的谎言之剑。
“您好——”
她刻意放软了嗓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稚嫩和疑惑——并用尽全身力气去推动那扇沉重冰冷的黑门。
意料之外,这门似乎并不算太沉。
随着阻力骤然一轻,她的眼前骤然一亮。
与之前不同——当她站在门口时,外面的场景突然变得能看清了。
随着外面的景象撞入眼帘,林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门外,是一个彻底褪色的世界。
像是将饱和度调到了最低,又关掉了声音一般。
暴雨如稀释过的墨水般倾泻,乌云中闪耀着的雷光惨白如骨,却听不到雷声轰鸣。荒凉无人的街道两侧种着黑叶灰干的柳树。
死寂。无声。黑白。
——活着的正常世界,已然远去。
而他们所在的,似乎也不是酒店的宴会厅……而是一个只有空壳的庄园别墅。
整个世界里,唯有这座庄园有着鲜艳而明亮的颜色——绿色的草、清澈的喷泉、大理石小天使,还有那明黄色的墙壁。温暖得诡异,突兀得令人窒息。
而那个敲门人,就从容不迫地站在这一幅地狱绘卷般的背景前。
&nss?还是说……这类死亡游戏中常见的那种恶劣的主持人?
林雅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这位“可疑分子”。